夕阳的余晖穿过破碎的玻璃幕墙，在走廊地面铺开斑驳的血色棋盘。

    众人听到高城沙耶的翻译后，都十分高兴。

    宫本丽无意识地将拖把枪尖在地面划出螺旋纹，平野户田的狙击镜片反射着橙红的光晕，像是凝固的晚霞。

    毕竟大家内心都是十分关心自己家人的安全的。

    小室孝的棒球帽檐投下的阴影里，藏着家人照片被泪水晕开的墨迹。

    （除了冴子和平野户田，两人的父母都不在日本。）

    冴子正用绢帕擦拭木刀，帕角绣着的家纹在血污中若隐若现；平野默默调整着气钉枪的瞄准镜，镜片倒映出母亲公寓燃起的黑烟。

    一开始几人意外从静香老师口中得知刘笙是未来人后，十分诧异，有很多的问题想要咨询。

    高城沙耶的圆珠笔在纸上戳出密集的孔洞，像是要把所有疑问具象化成弹孔。

    “我们的世界还有救么？“

    沙耶问出这句话时，窗外恰好有乌鸦群掠过，它们的剪影在战术板上投下巨大的问号。

    沙耶问出众人最为关心，但是不敢说出的话，然后十分认真的看着刘笙，等待他的回答。

    她指甲缝里的血痂突然崩裂，在纸上晕出小小的惊叹号。

    “嗯...还有救！“

    刘笙的喉结滚动三次才挤出回答，战术板上未干的血液正顺着“核弹警告“的字迹蜿蜒。

    自救者天救，自助者天助，自弃者天弃

    他无意识背诵着母亲缝在平安符里的字条，那些金线绣的箴言正在异国出租屋里渐渐褪色。

    知道最后结果的刘笙还是善意的说了一个谎言，虽然内心的想法没有全部说出来。

    余光瞥见窗外冲天而起的黑烟，那方向正是高城家所在的行政区。

    其实本来这个世界还能有救的，但是万恶的美利坚！

    指甲在战术板上刻出星条旗的裂痕，碎屑混着血水凝成小小的自由女神像。

    盎格鲁撒克逊人目光短视，自己不行了，就拉全世界下水，向全世界都发射了核弹，就连自家小弟这小小的庄主市区都能吃一发，其他敌对国家大城市可想而知。

    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末世小说，此刻才明白艺术竟是对现实拙劣的模仿。（有说法是庄主市的he蛋是我们打过去的。）

    战术板上突然出现细密的裂纹，沿着核爆示意图的辐射纹路精准蔓延。

    在确认这是什么世界后，刘笙一直处于极度悲观的状态，但是现在是逃亡时刻，不能把悲观情绪蔓延到团队中。

    他用力咬破舌尖，铁锈味让眼前浮现大学去读书时母亲送行的笑脸——那笑容此刻正在异界千里之外渐渐冷却。

    高城沙耶很满意听到刘笙的回答，差点有些压抑不住兴奋大声喊出来，嘴角扬起的弧度被眼镜框切割成生硬的线段。

    随即想到了之前强调的注意事项，于是小声地告诉众人刚才她和刘笙的对话。

    耳语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死神在轻轻叩击门扉。

    听完后，众人的情绪都有些高兴，平野户田的自制狙击枪管微微发颤，在墙面投下心电图般的晃影。

    唯独冴子刻意的看了一眼在窗户边沉默的刘笙。

    她嗅到了谎言特有的甜腥味，就像腐肉外层那层诱人的油光。

    在众人养精蓄锐等待校园沉寂的时候，夕阳悄然攀上窗台，为满地玻璃碎片镀上红霜。

    刘笙把一进门就从登山包里拿出来充电的无人机拿到窗边。

    充电指示灯在昏暗中闪烁，像是某种深海怪物的独眼。

    “沙耶，你来和他们翻译下。这是未来科技的无人机，我等下把它飞出去观察周围，然后确认离开学校的安全路线。“

    他调试着遥控器，屏幕蓝光在脸上投出电子纹路，宛如赛博格战士的面甲。

    “嗯，好的。“

    沙耶便向好奇的小室孝和平野户田解释了起来。

    日语词汇像弹壳般迸射，平野的瞳孔随着“热成像““激光定位“等术语逐渐放大。

    看着刘笙的操控飞起来的无人机和遥控器上显示的画面，平野户田有些小兴奋的说道。

    他油腻的刘海粘在额头上，近视镜片里倒映的无人机轨迹与童年折过的纸飞机重叠。

    “如果这东西未来应用在战争上的话，那就太可怕了，它太小了，防不胜防。“

    食指无意识扣动扳机，气钉穿透空气的尖啸为这句话加上惊叹号。

    确认大巴车位置和路途的线路没有太多丧尸后，刘笙就操控无人机返航。

    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掀起血泊涟漪，某个丧尸仰起的腐烂脸庞在镜头前一闪而过。

    “再次强调一遍！丧尸的弱点是头部，传播途径是血液，并且对方听觉灵敏，视觉近乎为零，一定要牢记我说的。“

    他说话时盯着宫本丽脖颈的擦伤，那里正在渗出珍珠般的血珠。

    在经过仔细辨别确认是真实擦伤而不是咬伤后才松下一口气。

    收拾完无人机后，刘笙便简单的把刚才的路障清理出一个一人通道，准备出发。

    折断的扫把柄在掌心留下木刺，这刺痛让他想起穿越前被甲方方案打回时的屈辱。

    “OK“*N

    众人点头，然后信心满满的看着刘笙。

    小室孝将家人的照片塞进护腕，平野在胸前比划着母亲的名字，高城把父亲送的钢笔别在领口——这些动作在月光下宛如某种宗教仪式。

    刘笙看着大家的期待，也笑笑，安慰道。

    笑容牵动嘴角结痂的伤口，血珠滚落在地，在夕阳下宛如玛瑙。

    “放轻松，出发！“

    这句话用中文说出，每个音节都带着老家巷口的烟火气。

    随后拿着竹剑第一个出发，冴子在旁边，安排小室孝殿后，平野户田救火队，石井和负责负重背物资（竹剑袋和医疗箱，登山包）。

    队伍像精密咬合的齿轮，每个齿痕都浸着血与锈。

    在遇到第一个丧尸的时候，刘笙还是有些发憷的，丧尸校服上的姓名牌泛着冷光，“藤原悠真“的字样让他想起大学时日本交换生的笑脸。

    但是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胆怯心理。

    竹剑挥落的轨迹与记忆中棒球棍击球的弧线重合，爆头的闷响像是全垒打的变调。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能快速适应的话，就真的没办法在这末世中生存下去了。

    第二具丧尸扑来时，他闻到对方身上残留的香水味——竟然和暗恋的学姐用的是同款。

    末世中，弱者无法生存！

    第三击劈碎颅骨时，他忽然理解为何远古人类要用燧石打磨武器——文明与野蛮从来只有一线之隔。

    想到当初看动漫的时候，主角团队的适应能力那么厉害，并且战斗力那么强，刘笙此刻也能慢慢理解了。

    竹剑染血的部分开始发烫，像是要熔化成惩戒之剑。

    （其实内心吐槽道：理解个锤子，一堆高中生，战斗力那么逆天，自己大学生，男性中年龄最大，还怂的话会被人笑话的，这不符合我冷酷未来人的人设。）

    这自嘲让第四击格外凌厉，丧尸的颈椎应声而断，断口整齐如解剖课标本。

    刘笙看着前方挡路的丧尸，一个外貌估计生前有些漂亮，身材十分诱人的女学生。

    断裂的美甲上镶着水钻，随尸体倒地发出星屑般的微光。（不由吐槽道，这个世界妹纸的质量都十分优秀。）

    他突然想起穿越前收藏的写真集，此刻那些曼妙躯体正在末日里腐烂成泥。

    小碎步上前，举起竹剑，用力挥下。

    和服袖摆翻飞的瞬间，他错觉看到十二岁的冴子在巷口挥剑，两道斩击的弧线跨越时空重合。

    砰！为了节约体力，大约用了5成，完美的一击必杀！

    竹剑嵌进颅骨的触感，竟与儿时劈开西瓜的手感微妙相似。

    “+1“

    刘笙突然愣了一下，脑海中隐约浮现了异样的感觉，刚才那个应该是+1吧！

    视网膜上闪过幽蓝的电子纹路，像是游戏界面的残影。

    冴子随后补掉了旁边一个因为倒地声吸引过来的丧尸，然后用手肘碰了一下刘笙，示意他专注。

    被冴子提醒后刘笙明白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只能耐住寂寞，等上大巴车后再检查了。

    舌尖抵住上颚三次才压下询问的冲动，秘密像颗种子在胃里生根发芽。

    随即刘笙再次上前把第三个丧尸补掉后，感受了脑海中再次浮现的“+1“后，嘴角自了解到这是个末日世界后第一次重新浮现了微笑。

    这笑容让宫本丽想起被毒蛇咬伤的青蛙——扭曲中透着诡异的欢愉。

    我命由我，不由天！

    竹剑劈开第四具丧尸时，他听见脑内响起升级音效，像是老式游戏机的8bit音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子没外挂！

    我要这天遮不住我的眼！

    此刻的刘笙，仿佛感觉自己的视网膜上有了不存在的蓝色进度条，正在缓缓的上涨进度，每个数字都闪烁着诱惑的荧光。

    哈哈哈！老子龙傲天来啦！

    原本仅仅只是因为男性中年龄最大，为了起带头作用，被迫虚伪的主动申请和冴子一起带头开路的刘笙，开始了胡思乱想。

    他的瞳孔微微扩散，虹膜边缘泛起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现在开始热衷于击杀丧尸了，甚至有点想埋怨冴子的切瓜速度太快，抢了他的积分。

    当冴子斩杀第十七个丧尸时，他竟产生被抢劫的愤怒——这情绪陌生得令他战栗。

    冴子明显能感受到刘笙的变化，作为众人中最早认识刘笙的日本人。

    她注意到刘笙开始用双手紧握剑柄，这个动作像极了道场里那些走火入魔的前辈。

    她十分清楚的明白刘笙的性格有些斯文，并且保健室那积压的情绪爆发说明刘笙的情绪一直很悲观。

    此刻他劈砍的节奏却带着祭祀舞蹈般的神圣感，每个动作都在向某种未知存在献祭。

    如今看到他能振作起来，更加奋力的击杀僵尸后。

    冴子握刀的手突然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战栗的共鸣。

    她别提有多开心，甚至都有些兴奋起来了。（咳咳咳，要克制自己，冴子内心想道。）

    在连续斩杀二十几个丧尸后，刘笙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开始有些酸爽后，开始克制自己刷分的情绪。

    毕竟没有充分热身，单纯的依靠蛮力挥动，酸疼只是时间问题。

    对待一些远处的丧尸开始不再理睬了，如果不是队伍有些长，怕漏过的丧尸会引发意外，刘笙都打算学以前动漫中看到的冴子用竹剑撑开就行了。

    冴子看到刘笙克制后，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也冷静下来。

    她故意放慢斩杀速度，木刀在空中画出完美的圆——这是毒岛流剑术中用于平复心境的“镇魂式“。

    “啊！“一声女生的尖叫声从必经之路的旋转楼梯前传来。

    声波在螺旋空间里被放大成海妖的哀歌，玻璃幕墙随之共振出裂纹。

    众人加快脚步。

    平野户田自己组装的气钉枪瞄准镜里，血珠沿着螺纹钢梯缓缓流淌，像条永无止境的红河。

    “卓造！“

    “可恶...退后点“

    只见三个男生把两个女生保护在身后，中间那个卓造拿着一个棒球棒，十分紧张。

    棒球棍上的胶皮正在融化，粘稠液体滴落成钟乳石般的形状。

    就在丧尸将要贴近卓造的时候，平野户田瞬间架好之前工具室组装好的气钉枪，一枪爆头！

    钉子穿透颅骨的声音像开香槟，脑浆泡沫般涌出。

    冴子也踩着铁栏杆，从高处跳向死体们，振袖和服在空中展开成黑翼，木刀划出的弧线切断月光。

    小室孝和宫本丽也从栏杆上跳下，冲了上去。

    宫本丽的马尾散成复仇女神的蛇发，拖把枪头扎进丧尸眼眶时发出吸管插入奶茶杯的声响。

    看着三人冲锋一气呵成，刘笙无奈的摇摇头，年轻人这也太热血了吧，他踢开脚边的丧尸头颅，那头颅竟露出欣慰的微笑。

    随后走下楼梯上前帮忙。

    一人解决一个，战斗结束。

    被救女生高兴地感谢。

    她的美甲缺了一角，粉色甲片飞落到刘笙鞋面上。

    宫本丽赶紧比划噤声，细声说道：“不要那么大声！“

    指尖划过喉咙的动作像刀锋，切断后续的感恩。

    冴子看了看五人的外表，问道：“没人被咬到吧？“

    木刀挨个挑起他们的衣袖检查，刀尖在某个女生淤青的手腕处稍作停顿。

    直美瞬间摇摇头，“放心，我们都没有。“

    她说话时无意识摸着锁骨处的吻痕，那里正在渗着草莓淤青。

    小室孝看了看他们，问道：“我们要逃离这里，要一起么？“

    “恩恩！“

    五人赶紧点点头。

    其中情侣交握的手心渗出冷汗，在月光下像两条交尾的银蛇。

    刘笙则是注视着五人中的那对情侣，这应该是动漫中一开始共同赴死的苦命鸳鸯了吧，男生运动鞋上画着爱心涂鸦，女生发绳系着双环结——这些细节在记忆里蒙着血色滤镜。

    当初看动漫的时候还引起共情了。

    此刻却只想冷笑，爱情在末日里比丧尸更易腐。

    走到其中那个拿着钢叉的学生面前，当刘笙伸手拿向钢叉的时候，那个学生还以为刘笙要来抢夺他的武器，瞬间抓紧不让刘笙抢走。

    钢叉震颤发出蜂鸣，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刘笙无奈苦笑，看向高城沙耶说道。

    “你告诉他，钢叉有产生颤音的可能，十分危险，要放弃使用。“

    高城沙耶听完解释后，才想到确实有这个可能，马上用日语和对方解释。

    语速快如点射，某个丧尸在走廊尽头应声转头。

    五人才明白眼前这个男生不会日语。

    他们交换的眼神里混着感激与猜忌，像打翻的鸡尾酒层次分明。

    刘笙接过钢叉，把它轻轻的放在地上。

    然后起身走到那个苦命情侣的卓造边上，用手指着卓造因为体育课出汗后挂在脖子上的长条毛巾，用英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