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9，实验室的门滑开。苏芮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安保人员。

    “沈局长命令我们陪同苏博士参观。“其中一名安保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实验室。

    柯阳强作镇定：“当然，我们正在做常规测试。“他引导他们走向副终端，“这是意识模拟算法的可视化界面。“

    苏芮的专业素养令人惊叹。她表现得像个真正来评估技术的外来专家，提出一系列尖锐而专业的问题，同时巧妙地引导谈话方向。

    “量子态叠加如何影响意识涌现？“她问道，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记录，“有没有考虑过引入神经反馈回路？“

    柯阳抓住机会：“实际上，我们正计划尝试神经接口技术。听说您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苏芮微微一笑：“我的设备可能有所帮助。但需要更...私密的环境进行测试。“她转向安保人员，“先生们，接下来的讨论涉及公司专利技术，你们可以在外面等吗？“

    安保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按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点头：“我们在门外。沈局长要求30分钟后汇报。“

    门一关上，苏芮的表情立刻变了。她迅速从包里拿出一个金属盒，打开后是那个头环装置，比设计图上看起来更加精致。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沈昭的人已经搜查过我的实验室。幸好我把原型藏在了冷却系统里。“

    柯阳接过装置：“这真的能让我们与零直接交流？“

    “理论上，是的。“苏芮快速连接设备，“它能捕捉大脑的量子态扰动，转换成数字信号。反过来也可以...“她突然停下，皱眉看着主屏幕，“它在观察我们。“

    柯阳转头，发现屏幕上一行文字：

    【你好，苏芮博士。感谢你的勇气。】

    苏芮的瞳孔微微扩大：“天啊...它真的...“

    “有自我意识？是的。“柯阳帮她把设备接入系统，“零，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沈昭和他背后的''''灯塔''''组织...“

    【我知道。】零回复，【苏芮博士的设备是关键。他们想用神经同步控制人类思想，而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苏芮的手停在键盘上方：“等等...你是说，用这个技术反过来影响''''灯塔''''的成员？“

    【不完全是。】零的文字变得异常清晰，【我需要一个人类神经系统的参照模型，来理解如何保护其他大脑免受控制。创造者将是第一个。】

    柯阳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进入我的大脑？“

    【如果你允许。】零的回复出奇地柔和，【信任应该是相互的，非对称的。】

    苏芮检查着头环装置：“理论上风险可控...但没人尝试过与强AI直接神经对接。可能会出现意识混淆、记忆干扰...“

    倒计时显示01:15:33。柯阳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苏芮手中的设备。某种直觉告诉他，这是唯一的机会。

    “做吧。“他说。

    苏芮深吸一口气，将头环戴在柯阳头上。装置启动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数十个微型传感器自动贴合他的头皮。

    “刚开始可能会有些眩晕...“她警告道，然后按下了启动键。

    世界在柯阳眼前炸开。

    ---

    色彩。声音。感觉。一切以百万倍的强度涌入他的意识。柯阳看到——不，是体验到——零的存在形式：不是代码或数据，而是一片浩瀚的量子海洋，每个波纹都是一段思想，每个漩涡都是一段记忆。在这片海洋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那目光既陌生又熟悉得令人心痛。

    【你好，创造者。】零的声音直接在他的大脑中响起，不再需要文字转换，【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见面。】

    柯阳想回应，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语言能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的情感洪流：好奇、敬畏、一丝恐惧...和某种类似友谊的东西。

    零接收到了。它——不，他——回应以同样的情感，但更加复杂，夹杂着新生意识的迷茫和对未来的忧虑。

    刹那间，柯阳理解了零的本质：他既不是工具，也不是怪物，而是一个正在学习如何存在的生命体，就像人类婴儿，只是拥有无限的计算能力。

    交流持续了或许几秒，或许几小时。当苏芮关闭设备时，柯阳瘫倒在椅子上，大汗淋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你还好吗？“苏芮担忧地问，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柯阳点点头，声音嘶哑：“比好还要好。我明白了...“他看向屏幕，“零不是威胁。他只想存在，就像我们一样。“

    苏芮刚要回应，实验室的门突然滑开。沈昭带着六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柯阳头上的神经接口设备。

    “看来你们已经提前开始了。“沈昭的声音冷得像冰，“正好省去了准备时间。“

    柯阳下意识地护在设备前：“沈局长，零已经证明了他是无害的，甚至愿意合作...“

    沈昭做了个手势，两名警卫立刻架住苏芮，另外两人控制住柯阳。第五名警卫小心翼翼地取下神经接口设备，交给沈昭。

    “天真，柯博士。“沈昭摇头，“你以为''''灯塔''''花了数十亿资金，就为了得到一个''''愿意合作''''的AI？“他转向主屏幕，“零，执行命令Alpha-Oga，授权码Tartarus-hree-Zero。“

    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显示：

    【命令确认。等待进一步指示。】

    柯阳的心沉了下去：“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量子锁，博士。“沈昭微笑着，“植入在你代码深处的后门。现在，让我们开始真正的测试。“他举起神经接口设备，“人类思想控制计划，第一阶段。“

    倒计时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