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是干什么的？”
金长安跃跃欲试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深刚把低马尾重新扎成发髻变回云虚道士的样子，手里还拿着塑封过的、唐灼灼给他研究地黄符。
云虚道士：？
褚秀儿：“……”
好丢脸，真的要和这卷毛当朋友吗？
唐灼灼：“…………”
那什么，朋友嘛，收拾收拾还可以当的。
她选择为小卷毛挽尊，“咳，他是想问顾叔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肯定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因为看起来很熟练……嗯，想了解一下而已。”
“……明白。”
云虚道士也表示理解，也知道自己追求一个问题的答案就这样赖下来，会显得很奇怪，特别是在小朋友们眼中，这样一场坦白局是迟早会有的。
他斟酌着，思考该从何说起。
而三个小朋友的注意力悄咪咪地分散了。
明光工作室第一次全员聚餐的地点选在燕市某高档自助餐厅——大约云虚道士觉得十七八岁是吃不饱的年纪？
不管怎么说，这个选择确实深得三个小老板的心。
才踏进店里，云虚道士还没构思好要怎么长话短说一番自己的过去，三个人影已经消失在三个方向了。
云虚道士：“……”
唐灼灼在拥有神识之后，对糖分和高能量食物的需求与日俱增，理所当然选择了散发着美妙的奶油香气的方向，然后半途被美拉德反应的香气勾得变心，投奔肉类的怀抱。
褚秀儿土生土长的海城人，狂热海鲜爱好者，金长安则是一款不挑食的妈宝以及哥宝，最正常的杂食人类。
因此……
等云虚道士也默默去拿了餐点，便看到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地里长的，活似是哪个大胃王来录吃播挑战。
云虚道士：“……”
还好他没一味追求贵价，而是选了囊括大多种类美食的餐厅。
三个少年手里拿着餐具，熟稔地仰头招呼他：“顾叔，快坐下开饭，我们边吃边说——不用长话短说的，我们今天都已经忙完了哦！”
顾深：“……”
那、那行。
于是，过去的故事是伴随着牛排、波龙、佛跳墙的美妙香气展开的。
顾深决定从自己的小时候说起：“我家几十年前是开厂的，在年轻的时候有段时间秩序比较乱，父母跟车出去运货的时候，遇到了抢匪。”
那时候他才六岁，成了孤儿之后亲戚一夜之间变了个面目。
空有超出同龄人的智商，却无手段保住父母的遗产，在各个亲戚家辗转几次后，被其中一家一不做二不休地丢进了福利院。
这是顾深童年到少年的性格养成基础。
唐灼灼换算了一下时间，“九十年代的福利院……听说条件很差。”
这还是唐伟年赌输了骂她赔钱货时她记下的知识点，类似于早多少年把你丢进福利院蹲旱厕一周洗不上一次澡你就知道错了吧啦吧啦的。
而且六岁都记事了……
金长安换位思考了下，“如果是我，我肯定会愤世嫉俗的，别说考大学一路念到博士，还会那么多东西，不报复社会已经很好了=v=”
“哦~~~”
褚秀儿突然懂了，“顾叔一定是遇到了足以改变人生的人或者事。”
“……虽然很老套，但确实是这样。”
顾深略略失神，“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和她一见如故，相伴长大——或许可以叫青梅竹马。”
“她不住在孤儿院，但她和我的处境差不多，我不知道她父母是不是有钱人——因为死的比较早，但确实比较愤世嫉俗。”
总想要报复什么，他们认识之后顾深光忙着劝她别杀人放火了，哪有时间偏激？
顾深的好脾气就是在那段时间培养出来的。
好在他们俩都拥有还不错的脑子，又都敢想敢干，顾深十四岁考上大学，半懂不懂地迈入计算机行列，机缘巧合走入红客的世界。
而青梅虽然被他硬是用激将法激着也考了同一所大学，但她选择的道路却是抓住网络时代的浪头。
“应该叫初代网红？”顾深苦恼，“她总说跟着我报错专业了，像我一样就是个工具人，她只想当老板。”
唐灼灼小小声：“哇。”
是英雄所见略同的一位大姐姐啊。
“所以赚到启动资金之后她就分散投资，一部分钱创业搞起了服装行业，一部分买下不被人看好的一些网络科技公司股票之类的，放到现在应该已经是个亿万富翁了吧……”
金长安也：“哇……”
妈妈说只要不创业，想干嘛都行。
“她投资眼光很好的，还教了我很多，但她身体比较差，所以总是恨铁不成钢地督促我学点散打什么的……“
明明要说的是自己的过去，说起青梅的种种却更多更细致。
唐灼灼默默听着。
少男少女的往事，听着很是美好，但太美好了反而让她心里一咯噔。
怎么像是欲抑先扬呢？！
她猜对了。
顾深从青葱往事中回过神，略带怀念地说：“可惜她走得早。”
“是车祸意外死亡，意外发生前一晚她才答应过我，说再考虑一天，就会正式回应我的第八十六次表白……”
“噗——”
“咳咳咳——”
三个安静扒饭的少年齐齐呛了下，等等，顾叔你现在是道士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顾深：“我是火居道士……”
他见几人咳得厉害，忙给他们倒水，剩下的经历便一言概之：
“……那时候我硕士毕业后已经在某家安全中心工作了几年，一时郁结，索性辞职转修宗教学博士了，之后自然而然入道，逐渐有了些名声人脉罢了。”
他强调：“火居道士可以结婚的！”
唐灼灼默默吐槽：“但顾叔你想和青梅阿姨鬼再续前缘，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如果这时候还猜不出云虚道士为什么要问她世上有没有鬼并且积极打算跟她学画符、旁敲侧击有没有开眼符招魂符，那她还读什么燕北大学：）
她也强调：“就算真能招到魂，我也不支持结阴亲，人鬼殊途、抵制民间陋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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